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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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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命可以预期 — 方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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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发表于 2012-1-8 17:35 | 只看该作者

排了12小时的队挂上专家号

2008年12月10日

遇到重大疾病时,千万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找医院、医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的,不就是排个队吗。

当老婆叫醒我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是从医院挂上号回来了,我这才知道她是天不亮就先去医院排队挂号了。她脸带微笑对我说,大约十点能看上,我们必须早点走,从家里去医院需要四十分钟,我知道她尽量强打的笑脸,以至不影响我的情绪,对看老婆一眼,感到老婆仅仅两天来就憔悴许多,心里一阵酸楚,我为自己生病而感到悲哀,为老婆不顾白天黑夜为我操心而感到愧疚。

当天我住进了615病房,一个房间住四个病人,连同病人的家属,房间里就有十来个人,看上去就很挤了。卫生间在我隔壁病床正对面,由于卫生间不大、又没窗户、再加上用的人多,门一开一关,就会有一股味道。

住在我隔壁病床的老师傅是个东北人,据他介绍三年前已经在沈阳医院做过一次手术,而手术大夫就是现在的管床大夫,这个大夫技术很好,在我们当地很有名气,前两年调到了这家医院,你可以瞧瞧这一层住的一半是东北人,都冲着这位大夫来的,这次我肝癌复发了,所以又找到这位大夫来为我治疗。

“你呢小伙子?”他问我,
“我是进来做检查的,很有可能也得了肝癌。”我说
“指标呢?”
“什么指标?”
“AFP,就是甲胎蛋白啊。”
“噢,是150。”当时我也不清楚这个肝癌指标,后来才知道,这个指标对肝癌患者很敏感。
“肝里面有多大啊”
“7.5×6.1cm。”
“哪有可能就是肝癌了,明天就可以做检查了,等报告出来再说吧,不过你不要紧张,现在技术好,能治好的。”

是啊,能治好的,我知道老师傅在安慰我,我躺在病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发黄的房顶,心想我这下子完了,患了肝癌就等于什么希望都没了,等死吧。但反过来又想想这怎么可能呢,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老婆回来了,她了解了这家医院的一些情况告诉我:“有两位著名的大夫,一位叫杨广顺,一位叫杨甲梅,这两个都是吴孟超院士的高材生,杨甲梅曾留学过美国,现在负责特需病房,我们可以找杨甲梅做手术,一来他技术好安全系数高一点,二来特需病房的医疗条件也好一些,我上去看过了,一个房间两个床位,而且整个楼面也特别干净,明天上午在这里做CT检查,后天就可以请他看病了。

杨甲梅大夫门诊是在周二上午,他的号很难挂到,前些日子可以从黄牛哪里转手买到号,但最近刚好在大检查,挂号只能排队,哪天晚上儿子说下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老婆马上就叫儿子先去排在哪里。我一看才七点不到。十点左右我下去看看,排队的人很多,儿子排在第三位。他对我说:“你放心吧、先回去、下面冷。”一股暖流涌上心来,以前总觉得孩子不懂事长不大,今天感觉他突然长大了。

病房里是不允许家属过夜,老婆就在车上躺了一会,两人交换着排队,折腾了一夜总算挂到一个九号,听说前几号是网上挂号的,不生病不知道,生了病才知道网上也可以挂号,但还是排队挂号来得踏实,万一网上出现漏挂那不就又要等一周了吗。没办法老思想,哪能与80后比啊,呵。

上午就要看病了,昨天做的CT片还没拿出来,按规定下午二点才能取片,如果拿不到片子杨主任是不会接收病人的。我老婆转身去找昨晚排队时混熟了的保安,说明情况给了一点小费,很顺利九点就拿到了片子。杨主任看病时只有患者才能进去,其它人都被护士挡在门外。

终于护士叫到了我的号,杨主任问我:“哪里来的”,顺便就把我的片子插进读片器。
“杭州。”我说。
“怎么养得这么大啊”他身体侧向读片器,仔细地将片子一格一格在看,边看边对我说。
“我也不知道,营养好呗。”
“你这东西部位长得不好,肿瘤压迫到门静动脉了,谁都不敢做你的手术。”他指着片对我说。
这时的我很开始紧张起来,原来不以为然的样子荡然无存。杨主任又转回身子笑笑很肯定地对我说:“只有我能,算你找对人了。”
“哪我先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你有钱吗?”
“还可以。”
“我上面是特需病房,费用很高的。”
“没事。”我说。
“还有床位吗?让他上去。”他对助手说。助手回应:“还两个床位。”并快速将住院单填上。
“你先去办住院吧,上去再说。”杨主任对我说。

我拿着住院单我心里很释然,就好象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来是我找到了传说中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二是杨甲梅这个人值得信赖,四方的脸,浓眉大眼,身材不高但很魁梧、很威严,不管助手还是护士都对他小心翼翼,从他身上强烈地透出一种精气神。三是他自己对医术很自信。所以病人托福给他从感觉上就很放心。
我拿到住院单笑眯眯地出来。接着就去找原来的医生办理出院手续,再去住院窗口办理费用结算,转而又去办理住院手续,好事真是多磨啊。

回头想想,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事去做了也就做到了,根本不需要将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不我已经躺在上海东方肝胆医院的特需病房里,并且接受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所以遇到重大疾病时,千万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找医院、医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不就是排个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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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发表于 2012-1-8 17:37 | 只看该作者

读杨浪文章后,对真诚的理解

2008年12月25日

真诚是一种自然的流露,无须用形式来表现,也无须刻意想去表达.这次去游埠古镇看到一老头用三轮车拉着下肢瘫痪的老妻停在小街上,在给她我喂烧饼.我看了很感动就拍了下来,今天读到浪兄的文章,联想起这对乡下老头老太,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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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发表于 2012-1-8 17:38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一)愚人节生命的烙印

2008年12月28日


昨晚杨浪来杭州讲课,顺便与我见面,谈起如何在博联上玩得开心话题,他给了我一个建议,写自己生命预期的故事,这个话题在我开博那一刻我就想写,但心里总感到胆怯,没有勇气写,我是一个肝癌患者啊,他说“哪有什么呢,不就是玩嘛”,说得也是哈哈于是我打定注意、以平和的心态,把自己在预期的生命中,将得与失、感与悟的故事记录下来。
  
愚人节,大家都知道在这个节日里,没有约束、没有等级、没有大小,放松心情地让人疯玩一把,尽情地、尽情地发挥你的创意,制造骇人听闻假象去愚弄别人,别人却不会指责你、也不会记恨你。

在这个节日里,我记得玩得最有记忆的就是我的兄弟杨浪了,他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在中国青年报发了一篇文章说可以生第二胎了,当全国人民欢呼之时,也在纳闷是不是国家的基本国策修改了,过后才发现今天是愚人节。人们一笑了之,可领导是不可以原谅他嘀。

从哪天起、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就是说有那么一个节日叫愚人节。正是这个愚人节,却以愚人姿态给我一个真实的打击。将我从天堂拉进地狱,使我从富有变为贫穷,将我快乐炽热工作心情降到痛苦的冰点。因为我接到了一张来自医院的传票。

哪天下午我正在准备去南昌讲课稿,朋友孙杰问我体检报告单拿来没,我说最近忙没时间去拿,再说检查时我也问过医生当时就说没事的,他还是再三催促我放下下手头工作去拿一下,我说我马上要出差去真的没时间,就挂了电话。过一会他打电话来问我,我老婆的电话号码。接着我老婆就来电话了,说我的身体检查出来有问题,叫我快去拿体检报告,我说马上要去出差没时间,还叫她别打扰我的工作。紧接着陆军疗养院的体检中心主任就来电话了,说我的身体问题很严重,我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他说他现在还确定不了需要进一步检查,我就说等我出差回来后再说吧,他说不行要立马去医院作进一步检查,我说问题有那么严重吗。他说是的很有可能是肝癌!是你老婆让我有话直说的,不然不会引起你重视的。我笑笑说哈哈哈今天是愚人节,我真的很忙出差回来后一定请你们吃饭,这一下他急了,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什么愚人节不愚人节,不骗你老方你还是来一下,要不你在哪儿我送过来,我说不用还是我来一下吧。当我拿到体检报告时,主任指着超声检查报告跟我说就这一条,肝内于右肝内可见一偏低回声团块,大小约7.5*6.1cm,边界不清,内部回声不均,呈结节状,边缘可见“声晕征”,CDFI示其内可见血流信号。还有肿瘤因子检查表明,甲胎蛋白(AFPng/ml,正常的是0.24 —20。然后我就问到哪里检查最好,他说去上海东方肝胆医院,我马上帮你联系院长吴梦超,你连夜就去上海吧,我说好的我就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这时候我呆呆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哪一本体检报告单,然后又将报告反过来看、又翻开看看,心想又没有确症,会不会搞错了,呵呵今天是什么节日?是愚人节嘛,他们不愚我很有可能是老天在愚我,愚人节嘛总得要有人愚嘀,呵呵呵,我用双手重重地在脸上擦了一把,这一擦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谁来愚你,是你自己在用愚人节借口愚弄自己,真是阿Q啊。

叫来秘书吩咐说,通知客户我不能去南昌了,换为总经理带队去。另外帮我重新泡一杯茶。我喝了一口,平时这茶喝起来非常清香、具有淳厚的回酣,可现在觉得这茶的味道却很苦很苦。

肝癌、我患肝癌!这可能性不大,我不会患肝癌的,心里还在为自己加油,我不会患肝癌的,一定不会,复查后结果只不过是让人一场虚惊而已了。

印记2007年4月1日   愚人节  下午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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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发表于 2012-1-8 17:39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二)哥,你的确得了肝癌!

本帖最后由 方玄冰 于 2012-1-8 17:41 编辑

2008年12月28日


我妹妹的话我信了,这时我呆呆地将头靠在坐垫上,脑子一片空白,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在哪里,此刻的光荣与梦想再也吹不起这个皮球了。
  
当晚我就驱车前往上海回家,在车上打了一通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有些客户还不理解,说好的事不能如约办到,呵呵,我就以可能患肝癌的理由搪塞他们,听听我说话的中气又不信我会生病,他们也就将信将疑。说实在话我也不信自己会生病的,所以情绪还没有大的波动,不就是去上海作检查嘛。

车开得很稳,这时我的心也静了下来,该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只听见发动机在嗡嗡地叫,顿时我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我真的患上肝癌了,假如是真的哪我怎么办?哪公司不就完了,苦苦坚持了十年的心血不就付之东流了,今年正好是公司爆发性成长的一年,手头的单子来不及做,还有一些大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要把单子给我做,可现在公司的规模已经没有力量承担了,而我又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多年来一直秉承一个原则,单子要么不接、要接一定尽最大能力做好,让自己满意让客户满意,所以我只能对客户说,先跟踪了解一下整个产品销售情况,与公司做个磨合,单子到年底再接。

呵呵还想得那么多,命都不要了,肝癌意味着什么,是死亡、死亡。老婆怎么办?老婆会很苦的,他本性就是一个不多事的人,父母双亡、也没有几个朋友,他会很孤独的,是定居在上海呢?还是杭州呢?老家她是不会去的,以后的生活来源怎么办。儿子怎么办?儿子刚到美国读书,硕士两年需要100万元,钱从哪里来?

资产重组!对将资产做一次优化组合,保留老家和杭州的别墅,转让杭州和上海的房产,所获得的现金用于老婆孩子的费用以及自己的医疗费用。公司可不能卖啊,这是我的命。公司很有生气,业内的知名度很高和口碑很好,再说员工都跟我很多年了,都是很有才干的专家了,如果公司没了他们怎么办呢,我要对他们负责的。想到这里我定了定神,我不会生病的,决不能胡思乱想,我不会生病的一定不会,我一定能撑着这个公司和这个家,光荣和梦想并存。

对面一道强光很刺眼,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朝窗外看了看,打开车窗一阵风猛烈地吹进车来,把驾驶员吓了一跳,我急忙又把车窗关了起来,可这阵风把我吹得清醒了许多,对了我还是问问我妹妹,他是学中医的在老家专门治疗癌症患者的,于是我拔了她的电话,告诉她我的体检报告情况,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我以为断线了,又重拔了一次,其实没断线,刚才是她被我报过去的指标吓呆了。然后很无奈地告诉我,哥你的确患了肝癌。

我妹妹的话我信了,这时我呆呆地将头靠在坐垫上,脑子一片空白,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在哪里,此刻的光荣与梦想再也吹不起这个皮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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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发表于 2012-1-8 17:41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三)----求人做事,难!

2008年12月28日


求人做事真难,求人的人做事更是难上加难。大家一定要明白,遇事要有一个程序,先归零自己做才是最便捷,最完善的,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托人做事是不可控的,而自己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早上起来、等待杭州陆军疗养院体检中心主任帮我联系上海东方肝胆医院吴梦超院长的结果,听主任说住哪家医院挺难的,我老婆等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电话,心急如焚一个劲打电话在催,对方说已经派人在联络,不要急不要急。我傻傻地坐在沙发上,一点事都没、心里空空的,起来沏了一杯茗前龙井茶,水色很晶莹,喝了一口味道很甘冽很醇厚,心想人要是真的闲下来,与世无争也未尝是一件不好的事啊,可以“焚香煮茗不听客去,弹琴咏风自足于怀。”正在自得其乐之时突然茶杯的水溢满茶几,原来我老婆在帮我沏茶水,由于心情急躁手有些发抖就控制不了水位了,老婆转身就去拿布擦去茶几、地上的水。我看看老婆魂不守舍的样子,提起杯喝了一大口茶,生怕自己不小心再次溢出来,会增添老婆的麻烦,但这口茶喝下去,感觉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再喝一口还是这样,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喝茶了。我站了起来,却又坐了下去,又站起来出门去徐家汇走走。我家离徐家汇不远,走过去大约10分钟,回来时买了一叠报刊,有经济观察、经营报、新民晚报、上海画报和一本财经杂志。

回家后老婆用急速的语气与我说,电话已经打来了,说是院长在北京开会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也就是说住院检查的事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有结果,老婆很不情愿就这样等下去,但当她上网查了一下上海东方肝胆医院以及吴梦超院长的一些资料,对于这样的选择还是满意的,商量一下还是值得等。

儿子回来了,他问我这要不要,哪要不要,一会帮我沏茶,一会帮我削来苹果,看他们俩哪个急,真可以用热锅中的蚂蚁乱窜来来形容。 我真得想笑出声来,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好好的吗,与上个周末回来有什么两样呢,就是一个信息就可以扰乱一家之心。呵呵真是好笑的很。

他们俩一有空就去上网查关于肝癌的资料,越查心里越害怕,一会把我的体检报告拿去核对一下,什么3cm以下的属早期肝癌,3cm以上的属中晚期肝癌,如果确诊我就是属中晚期肝癌病人。我走过去看看,他们借着由头让我在沙发上坐着,见他们越看越紧张,越看越紧张,紧张得俩个人对视老半天,匆匆将电脑关上了。我估计是看到了,早期肝癌病人怎么死的,中期肝癌病人怎么死的,晚期肝癌病人怎么死的,存活率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我早就看到过了,呵呵他们还装得那么神秘,好让我蒙在鼓里,心里打击会小一些。殊不知我早已心知肚明了,呵呵。

第二天一早,老婆就去附近的中山医院去看一下,听说哪里治疗也很不错的。儿子呢早早起来帮我烧水沏茶啊买报纸忙个不停。被人家服务惯了,一下子服务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心里有是高兴,有有些不自然。儿子已经是美国旧金山音乐学院的吉他硕士生了,我让他坐一下,与他聊了聊,也不知道咋地说了很多很多话,一遍又一遍,借用我老妈的话叫“吩咐落棺材”,而儿子却装模作样地听得很认真,要是平时早就走了。

老婆回来,打听到中山医院对治疗肝癌很有水平,但为了达到找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的目的,还是选择东方肝胆医院。回头又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又怎么怎么说了一些理由,总之事情是能办好的,就是要等待。我老婆认为这种病是等不起的,于是决定自己去东方肝胆医院去。当晚就准备了住院用品、现金、电脑(是我要带)、还有一些礼品,总之该准备的全准备齐,再不行回来拿也是很方便的。打定注意一家人开始安静许多。特地与我说点开心的事。真是为难他们了。

一声叹息,求人做事真难,求人的人做事更是难上加难。大家一定要明白,遇事要有一个程序,先归零自己做才是最便捷,最完善的,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托人做事是不可控的,而自己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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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发表于 2012-1-8 17:44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四)----排了12小时的队挂上专家号

2008年12月28日

遇到重大疾病时,千万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找医院、医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的,不就是排个队吗。

当老婆叫醒我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是从医院挂上号回来了,我这才知道她是天不亮就先去医院排队挂号了。她脸带微笑对我说,大约十点能看上,我们必须早点走,从家里去医院需要四十分钟,我知道她尽量强打的笑脸,以至不影响我的情绪,对看老婆一眼,感到老婆仅仅两天来就憔悴许多,心里一阵酸楚,我为自己生病而感到悲哀,为老婆不顾白天黑夜为我操心而感到愧疚。

当天我住进了615病房,一个房间住四个病人,连同病人的家属,房间里就有十来个人,看上去就很挤了。卫生间在我隔壁病床正对面,由于卫生间不大、又没窗户、再加上用的人多,门一开一关,就会有一股味道。

住在我隔壁病床的老师傅是个东北人,据他介绍三年前已经在沈阳医院做过一次手术,而手术大夫就是现在的管床大夫,这个大夫技术很好,在我们当地很有名气,前两年调到了这家医院,你可以瞧瞧这一层住的一半是东北人,都冲着这位大夫来的,这次我肝癌复发了,所以又找到这位大夫来为我治疗。

“你呢小伙子?”他问我,
“我是进来做检查的,很有可能也得了肝癌。”我说
“指标呢?”
“什么指标?”
“AFP,就是甲胎蛋白啊。”
“噢,是150。”当时我也不清楚这个肝癌指标,后来才知道,这个指标对肝癌患者很敏感。
“肝里面有多大啊”
“7.5×6.1cm。”
“哪有可能就是肝癌了,明天就可以做检查了,等报告出来再说吧,不过你不要紧张,现在技术好,能治好的。”

是啊,能治好的,我知道老师傅在安慰我,我躺在病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发黄的房顶,心想我这下子完了,患了肝癌就等于什么希望都没了,等死吧。但反过来又想想这怎么可能呢,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老婆回来了,她了解了这家医院的一些情况告诉我:“有两位著名的大夫,一位叫杨广顺,一位叫杨甲梅,这两个都是吴孟超院士的高材生,杨甲梅曾留学过美国,现在负责特需病房,我们可以找杨甲梅做手术,一来他技术好安全系数高一点,二来特需病房的医疗条件也好一些,我上去看过了,一个房间两个床位,而且整个楼面也特别干净,明天上午在这里做CT检查,后天就可以请他看病了。

杨甲梅大夫门诊是在周二上午,他的号很难挂到,前些日子可以从黄牛哪里转手买到号,但最近刚好在大检查,挂号只能排队,哪天晚上儿子说下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老婆马上就叫儿子先去排在哪里。我一看才七点不到。十点左右我下去看看,排队的人很多,儿子排在第三位。他对我说:“你放心吧、先回去、下面冷。”一股暖流涌上心来,以前总觉得孩子不懂事长不大,今天感觉他突然长大了。

病房里是不允许家属过夜,老婆就在车上躺了一会,两人交换着排队,折腾了一夜总算挂到一个九号,听说前几号是网上挂号的,不生病不知道,生了病才知道网上也可以挂号,但还是排队挂号来得踏实,万一网上出现漏挂那不就又要等一周了吗。没办法老思想,哪能与80后比啊,呵。

上午就要看病了,昨天做的CT片还没拿出来,按规定下午二点才能取片,如果拿不到片子杨主任是不会接收病人的。我老婆转身去找昨晚排队时混熟了的保安,说明情况给了一点小费,很顺利九点就拿到了片子。杨主任看病时只有患者才能进去,其它人都被护士挡在门外。

终于护士叫到了我的号,杨主任问我:“哪里来的”,顺便就把我的片子插进读片器。
“杭州。”我说。
“怎么养得这么大啊”他身体侧向读片器,仔细地将片子一格一格在看,边看边对我说。
“我也不知道,营养好呗。”
“你这东西部位长得不好,肿瘤压迫到门静动脉了,谁都不敢做你的手术。”他指着片对我说。
这时的我很开始紧张起来,原来不以为然的样子荡然无存。杨主任又转回身子笑笑很肯定地对我说:“只有我能,算你找对人了。”
“哪我先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你有钱吗?”
“还可以。”
“我上面是特需病房,费用很高的。”
“没事。”我说。
“还有床位吗?让他上去。”他对助手说。助手回应:“还两个床位。”并快速将住院单填上。
“你先去办住院吧,上去再说。”杨主任对我说。

我拿着住院单我心里很释然,就好象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来是我找到了传说中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二是杨甲梅这个人值得信赖,四方的脸,浓眉大眼,身材不高但很魁梧、很威严,不管助手还是护士都对他小心翼翼,从他身上强烈地透出一种精气神。三是他自己对医术很自信。所以病人托福给他从感觉上就很放心。
我拿到住院单笑眯眯地出来。接着就去找原来的医生办理出院手续,再去住院窗口办理费用结算,转而又去办理住院手续,好事真是多磨啊。

回头想想,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事去做了也就做到了,根本不需要将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不我已经躺在上海东方肝胆医院的特需病房里,并且接受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所以遇到重大疾病时,千万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找医院、医生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不就是排个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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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发表于 2012-1-8 17:45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五)----生命就象一块泥

2008年12月28日

不过可以提醒大家一下,生命就象一块泥,趁湿的时候,可以尽情地捏,想捏什么就捏什么,千万不要等到干的时候还想去捏一个雷锋。晚唉——

躺卧在宽畅的特需病房里,心里才感到对得起自己,毕竟大小也是一个老板,生起病来不舍得花钱干什么呢,钱是身外之物,花掉了还可以赚嘛,不是还有单子在哪里等着吗。呵呵,只要不是癌,是一个良性肿瘤,那末什么事都没有,不就是割一刀,拿掉哪该死的东西,然后缝回去就好了。呵呵,又可以继续快乐工作啰。通过这场灾难也许想法就更成熟了,我还能将浙江共同公司带向辉煌,成为在健康产业中没有竞争对手的营销策划公司。而就公司现在的情形要达到这一目标,只需要二年时间就足够了,呵--呵。有失必有得嘛,躺在床上越想越开心。

门外一阵喧哗,我好奇地出去看看,在我的病房边上有一个病人休息空间,大家可以在这里闲聊,因为我刚来与他们也不熟悉,就没去凑热闹。我转到医生办公室看见办公桌上放着病历,我顺手找了一下我自己的病历,很容易就找到了,打开偷偷地看着,心脏卟嗵卟嗵激烈跳着,越往下看跳的速度越快,嘎——,心脏跳动停止,我看到了初步诊断和最后诊断结果是一样的:
20070404
1、  原发性肝癌(右叶)
2、  肝炎后肝硬化
3、  乙肝病毒携带者
                           主治医生: 谢峰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病房,心里很失落,仅有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一头札在沙
发上,双手用力擦着脸。肝癌、而且是大肝癌,完了彻底完了,不知可以活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不可能的,象我目前状况活一年总该没问题吧。

同房的病友回来与我打了一个招呼,打断我的思绪。病友是温州人,在中学教书,上个月是在这里做手术,这次来是做介入的。他看我的样子很难看就问我“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可不舒服的,既然碰上了,就坦然面对。”
   “我始终认为,是良性的。”
   “哈哈,不可能的,癌就是癌,我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上个月刚开掉。”
   “你多大。”
3cm。”
“小是有治愈的可能,但我太大了病历写着是9×9×8 cm。”
“哇噻,你是大肝癌了,不过看一下你的包膜怎么样,包膜好就没什么问题。”
“我的包膜还可以的,边界也比较清楚。”
“哪就没事,只要包膜完整大小就不是关键了。放心吧,你没事的。”
“是,托你的吉言,但愿如此吧。”

我起来想去书店看看,买点关于肝癌的书,书店也不知道在哪里,出大门我往右走,路过体育馆,铁栏上立着一些防肝癌、抗肝癌的宣传牌。我一块一块读过去,读一块心凉一截,当读到5cm以上的肝癌,一般发病后生存时间仅为6个月时,心已经是从头凉到脚了。我傻傻地站在哪儿不知所措,好端端的人却一下子全身无力,真想有人扶我一把。

其实我知道这些宣传牌是商家做的,带有强烈的恐吓性,这是行业惯用的手法,其策略就是恐吓、恐吓、再恐吓。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患者、及患者家属的注意,向你推销产品。此刻我这个业内老手也被这些文字所迷惑。反过来想想,觉得自己也很可笑的。

但是有一点必须正视的,“肝癌是我国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是我国位居第二的癌症杀手。因其恶性度高、病情进展快,病人早期一般没有什么不适,一旦出现症状就诊,往往已属中晚期。故治疗难度大、疗效差,二年存活率不到20%人称癌中之王。全球每年有62万人死于肝癌,中国占45%死亡率最高。”面对死亡,的确有一些恐惧的,但是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又不可能去逆转,恐惧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开开心心活在今天就行了,至于明天会怎么样,想都不要去想,管它呢。不过可以提醒大家一下,生命就象一块泥,趁湿的时候,可以尽情地捏,想捏什么就捏什么,千万不要等到干的时候还想去捏一个雷锋。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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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发表于 2012-1-8 17:46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六)----一个病友一个故事

2008年12月28日

忠告大家,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实质是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不好,是自己不会安排工作,不会劳逸结合。看上去你是多么敬业的、有责任心的一个人,其实你是一个对社会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要知道这种不良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久而久之,就会结痨成疾.

早晨病友们都会集中在病区东南的休息大厅里来,有的刚开完刀身上掛着七管八管的,手上提着输尿袋,弯着腰自己一个人一步一步往这里挪;有的是老婆扶着小心翼翼被移到这里;有的开刀后恢复的不错,自己用手捂在刀口上、驼着背走到这里;我和内蒙的老张、启东的老大等几位,因为还没有做手术,所以行动自如。

大家只要碰在一起,有说有笑,也许我是属于最不安分的一个,还经常去调侃人家,引起了阵阵笑声,俨然不象一群患了肝癌的病人。

最开朗的要数内蒙老张了,他是一个公务员,他的工作是一天到晚陪人家喝酒,当然自己也喜欢喝,他的哥哥是当地军区的司令员,入院时他就没象我需要排队,他只是让哥哥打个电话就住进来了,他的身材很魁梧,肝上的癌却不大只有3cm,他经常会带着笑容说着内蒙的普通话安慰别人:“摸问题”。

没有表情的小伙子苏明,是我们病友中最小的一个,今年才28岁,是个软件设计师,以前在韩国某企业中工作,去年才刚刚在这里开了一刀,取出来一个3cm大小的肝癌,才一个年肝上又长了几个,最大的有3cm,杨主任让他再开一刀,他是属最痛苦的一个病友了,他对自己的过去很懊悔,千不该万不该去韩国打工,太苦太累了,几乎天天加班,最长的一次加班是持续了四天三夜。当时是想自己身体好没什么问题,在国外多赚点钱,回来可以买房子、结婚、生孩子,过平静生活,没有后顾之忧。可是回来后还没来得及结婚,在去新公司上班体检时,就发现了问题,当时就懵了,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用呢,所以他的表情一直是欠他多还他少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有一些不忍心。

糊里糊涂的老大,他的名字我都忘了,因为他的肝癌比我还要大10cm×11cm,有他垫底,我很开心,所以我就叫他老大,叫久了就连他的姓名都忘了。他是江苏启东人,是我国肝癌高发区,但他创业是在上海,很多年来一直是在上海接工程做,公司做得很不错,自己也有很多钱,一天倒晚只知道工作,没有休息的日子,自己对身体的感觉也很好,从来不生病,连感冒都不会有,他也很注意爱惜自己,一些保健品和营养品经常会让老婆弄给他吃,天天精力充沛,干劲十足。由于忙没有时间去医院做体检,来医院前有个朋友去看他,他懂点医术,看他脸色不十分好,让他躺下肝部检查一下,结果发现很大一个硬块,就提醒他去医院做检查,他还自觉身体状况不错,还是拖了好几天,去医院B超一做就发现大肝癌,叫他马上住院治疗。这个马大哈与我没什么区别,呵呵。在我们中间还有一位小姐徐徐,呵呵,很年轻也很漂亮的,肝癌患在谁身上都可以,真不应该生在她身上,大男人们都喜欢与她进行交流,想办法在鼓励她,我也不例外。一次我很关心地问她;“你多大啊”。她睁大眼睛朝我看看,白白的脸涨得彤红,轻轻地告诉我:“28”。“多少?”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28” 她很不情愿的口气重复一遍,我吓了一跳,比我大三陪啊,我失声重复一遍:“28,这么大”。“你喊什么,”她边说边朝四周看看,发现没人接着说:“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不是都比我大吗,这里我最小了。”“哪有,这里最大就是老大,才10cm,你比她大多了。”这时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只手遮住咧开的嘴,笑个不停,我也傻乎乎地跟着她笑,当她缓过气来时双手撑在笑痛的肚子上,短短续续地说:“我——还以为你——问我年龄——呢。”这时我也反映过来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引来了许多病友,病友也莫名其妙跟着傻傻地笑,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

还有一个病友是值得尊敬的,她是位大姐,性格很爽朗,以前是东北一家外贸公司的,与老公处得不好,一气之下抱着个孩子、拖着一个旅行箱就离开了家,只身去了美国,在哪里生活很艰难,先是帮餐厅洗碗度日,孩子用绳子挷在床上,在他身边挂着个奶瓶,就不管孩子怎么哭怎么闹了,工作间隙会冲回去看一眼,然后有抹着眼泪赶去上班。由于洗碗收入不高,生活没办法维持。后来又应聘去了一家夜总会当经理,老板凝虑她不行,她就说;“你可以一周内不付我薪水,看看我到底行不行再说,结果工作做得很出色。老板也很开心,非但补足了她的薪水,而且还加了她薪水。这样她每月就有了3000美金的薪水,并且改变了原有的生活条件。当孩子慢慢长大了,也渐渐懂事了,之前老妈一直瞒着孩子在夜总会工作。怕名声不好孩子心灵受到伤害,所以她辞去了夜总会的工作。接着她就开始做饺子卖,每天清晨一盒一盒装好送到公园去卖,当人们锻炼好身体时就顺便买一盒饺子吃,由于自己做的手工饺子好吃,生意还是不错的,她就在社区租了一个老年活动室,不但提供老年娱乐一些项目,还卖可口新鲜的饺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在美国最困难的日子就这样熬过来了,手头上也有了一些积蓄,再说孩子长大上了大学,学习成绩很好,也很听话,她要为孩子考虑了,于是她将老年活动室转给别人自己又开始作下一步打算了。她用一些积蓄投资房产,买了一幢二手房,自己动手装修,什么都自己干从泥工、水电工、木工、油漆工、再到买旧家居翻新、做窗帘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做完。然后将焕然一新的二手房转租给别人;以后的几年她都按这样的二手房翻新模式,做起了房东太太,每年的租金收入呈几何数字增长。去年她风风光光回国探亲,随便体检,结果查出了肝癌,我见到她时,她已经动完手术,但状态非常不好,肝有腹水。她很孤独,因为儿子没有再嫁,儿子在美国工作又不能长时间陪护老妈,动完手术就回美国了。唉,人呢……

一个病友一个故事,说起来总有一些心酸,不多说了,总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日子好了,事业有成了,忽然间你就患病了,运气不好你患得是重大疾病。因为你比常人在精力上、学习上、工作上、身体上付出得更多。当常人看完两集电视剧准备睡觉时,你还在带领大家在加班;当常人在清新早晨舒展筋骨时,你还在睡觉;当常人在吃饭时,你还在饿着肚子开会。归根结底一个字——忙。

但忠告大家,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实质是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不好,是自己不会安排工作,不会劳逸结合。看上去你是多么敬业的、有责任心的一个人,其实你是一个对社会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要知道这种不良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久而久之,就会结痨成疾,严重的癌细胞入侵你的身体,一旦你的免疫细胞抵抗不力,抗病能力就会下降,这时癌细胞就滋长起来了,所以啊一定要改变不良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不然的话会后悔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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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发表于 2012-1-8 17:47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七)----亲情友情,聚集生命的能量

2008年12月29日

此刻病房里响起了悠扬的吉他声,这是我儿子在练琴,弹得非常有力、非常自信、非常动听,就象我此时的生命迹象。
   
我住院、准备开刀时,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把电话先打到我老婆哪里,问问我的病情怎么样,他们都怕直接打给我,一来是只怕我自己不知道病情,说起来比较唐突;二来是不知道与我说什么好。所以那段时间我的电话很安静,甚至安静得让我发毛,而老婆的电话却接个不停一会这个电话、一会那个电话的。我跟老婆说,叫他们要来看我趁早,手术就不一定起得来的,到时候只能看到挂在哪里慈祥的老方了。呵呵,搞得我许多朋友也笑了。其实在我手术前就有很多亲朋好友来医院看我,来时他们总以为我可能会躺在病床上,结果一到医院看到我走来走去,状态与病前没有什么区别,到搞得朋友们自己感到不自在了,往往在这个时候我都会借机躺在病床上一会来满足朋友们哪种渴望,我观察过只要我躺在病床上一会,他们就会感到大老远跑来看我才不枉然。人哪,来看望你的最好时机是你快要断气还没断的时候,他与你说话你还会点点头,会眨眨眼,动情时最好还会掉滴眼泪,他的虚荣就会受到极大的满足。哈哈说归说,朋友们来看我,我从心底里高兴,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路程最远的是深圳的徐筝了,她应该叫我姨父,在他四五岁的时候,我还在与她阿姨恋爱结婚时,当时我觉得姨父这个称呼不好听,就叫她叫我叔叔,所以叔叔从哪时候一直叫到现在,他就读于河北大学计算机系,哪年我去看过她,读书时蛮快乐的,毕业后与朋友就一起去深圳创业去了,现在小俩口做得有板有眼的,公司发展的还不错。她们俩飞过来看我,我到觉得很有成就感,毕竟我是她们的长辈嘛,小辈来看长辈,长辈可以摆出架子,讲话可以放慢语速、声音可以有高有低,讲到半句还可以加个——啊。长辈嘛就是这点优势,不发挥发挥哪不就什么都不如年轻人了吗。

“玄冰,看上去不错嘛,一下子死不了”。说话的是我的朋友邵总,我们俩在北京路德一起共事四年,北京路德是三株的新事业,由三株公司董事长吴思伟带领创立的,吴思伟先生在包头、兰州创业时,我们曾经合作过,当时在营销方面我给他一些建议,所以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能与邵总共事,是因为吴思伟硬把我从康恩贝保健品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拉到一起的。与邵总一起工作配合很默契,也很快乐。99年因公司经营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相继离开北京路德,各自回来创业。应该说这几年他是做得比较不错的朋友。

我笑笑回答“只怕我死掉啊,所以趁早来看一眼,呵呵”。

我们正聊着又来了一位朋友,他是我杭州最铁的朋友了老杨,认识他也是缘分,92年我在老家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我这家公司还算是浙江省第一家私营广告公司,当时广告业还是刚刚起步,我们为企业设计的广告要到杭州来发布,当时老杨就在浙江日报任广告部主任,他看到我的广告设计的很好,就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看,而且还教导他们说:“这才是叫广告”,又看看我长得又瘦又黑的乡下人,很是诧异地与我聊了起来,结果我们聊得很开心,由于他爱才,所以我们建立了良好的友情,从哪以后每次来杭州,他的家就象是自己家一样,可以随时随地进出。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这次从杭州来上海看我,我猜他是破天荒第一次。

邵总做事总是很细,他已经让助手在附近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我们就一起随他去吃饭去了,席间老杨和邵总分别给了我老婆一包东西,老杨一包是用报纸包的,邵总给的是一个大信封,我知道里面装的是钱,我老婆死活不收,说家里已经准备好钱的,老杨说:“这是我给医生的,好让他们下刀快一点。”邵总也说:“买些补药给玄冰补补,让他尽快得以恢复。”我知道他们是存心给你的,再推却也没意义就叫老婆先收下。当时我很感动,感动的倒不是看到他们送给我的钱,而是他们的一片友情。

接连几天来看我的朋友很多,有从老家赶来看我的朋友们,有福建来的的谢总,有康恩贝的董总,还有我的师傅,以及与我共事的同事们等等,他们送了很多鲜花,病房里都放不下了,我老婆将鲜花布置在护士站,整个护士站象一个花店一样,护士也成了卖花姑娘了。

男人在健康态时对老婆总是粗心,不管老婆为你做什么都不会太在意的。一旦病倒,才发现老婆为了你默默无闻、不辞辛劳地忙前忙后,作为大男人真是有些内疚。

哪天晚上10点多了,我打电话回去想叫她明天带点东西来医院,结果儿子说妈妈还没到家,我觉得奇怪,从医院回家晚上开车只要30分钟就够了,怎么会两小时还没到家呢。我转手就打她手机,结果手机关机,一时联系不上我心里有点急,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呢,那么晚还有什么事好办,我又打电话回家她还是没到家,会不会出事?不会的不会的,上天不会那么不公平的,正当我坐立不安的时候,我老婆打电话来了,说她刚到家,是由于迷路了,一直在路上转来转去看不清回家的路,她说从医院出来上高架,眼睛就一片迷糊,方向指示牌什么都看不清,身体一点力量都没,脑子也一片空白,结果就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在高架上转了好长时间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下高架休息了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才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真是太危险了,老婆可能是太累了,长时间来没有睡足的原因,医院里每天只能7点钟前能上病房,7点后保安就守得很严,不让任何闲杂人员上住院部,所以她每次总是在7点前把我送早餐来,晚上又很晚才回家,再加上她晚上睡眠质量不好,几天下来人就吃不消了,但她还是挺着,一点都不表露出来,在我身边还是装着很强的样子。

有句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是啊不管是友情、亲情,平时很难觉察的到,今天我却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正由于这种友情和亲情象火焰一样在我的生命中熊熊燃烧,使生命能量得以聚集,生命之路得以延续。此刻病房里响起了悠扬的吉他声,这是我儿子在练琴,弹得非常有力、非常自信、非常动听,就象我此时的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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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发表于 2012-1-8 17:49 | 只看该作者

当生命可以预期(之八)----手术是我重生的希望

2008年12月29日



手术过程心里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牵挂。当麻醉师让我狂吸一口氧气时,我连想的时间都没就失去了知觉。原来我吸的不是氧气而是麻醉剂,我想这东西要比K粉猛多了,呵呵。

  “方玄冰”“哎” 护士叫我,我立即应声转过身来,护士递给我一包东西说:“明天你上午手术,准备一下,这是被皮工具”。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什么是被皮啊?我对医疗专用术语有些不解,我撕开包装袋,里面有一块纱布、一支药膏和一把我老爸70年代使用的T字型刮胡刀,病友小叶说:“是用来刮肚毛的,你可以享受特需服务,由护士小姐帮你完成,我就是让她们帮我的”。说完他很热情地按了呼叫铃,护士小姐立即就来了并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小叶说:“老方需要你为他被皮”,“好的,床上躺好,把裤子脱掉。”护士边说边去打水。这时小叶很诡异地看了我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疯狂。这时我意识到被皮就是将阴毛刮去,我就对护士说不用帮忙自己来。这个看上去老实的小叶,竟然也会搞恶作剧,搞笑,我当时真的没想到肝部开刀连阴毛都要刮掉,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第二天一早我就醒来,心里显得有一些紧张,脑子一片空白,计划七点半为我手术,却等到八点半还没动静,后来才了解到我被安排在第二位手术。心里有些不舒服,病友都对我说手术最好安排在当天第一位,医生精力最集中的时候。后来想想事以至此,就听天由命吧。十点半终于等到了手术……   “醒醒、醒醒,醒来了”,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人在叫我,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同时也感到有人在拍拍我的脸,我终于睁开眼睛,好几个护士笑咪咪地对我说:“好了,手术完成了,很成功”。我迷迷糊糊地知道手术做完了,坐在我身边的小医生让我动动手动动脚,此时我已经神智清楚,下意识地动了动手,小医生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但脚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小医生笑着说:“没事、再来再来”,这是小医生在检查我麻醉后是否清醒了。一切恢复正常,我的心很坦然,但身体感到有些不舒服的,颈部留有输液管,背部有一条很粗的针管,是用来做麻醉的,从手术口导引出来好几条管,是作引流用的,还有一条是尿流管,身上几乎插满了管子,躺在手术推车上,动弹不得。我环视了一下手术室,约有七八十平方很宽敞,室内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医疗设施和电子设备,非常现代,让人感觉在这里做手术显得很安全。过一会我被护士缓缓地推出手术室,我老婆儿子、哥哥和我小妹就涌了上来,扶着推车一边走一边与我在说些什么,我身体很虚弱没力气与他们说话,只能给他们一点微笑,仅仅这点微笑就让他们很高兴,身心如释重负,要知道他们在手术室门口紧张焦急地等待了四个小时。而我只知道进出手术室的过程,全然不知手术的时间。遇到重大疾病需要手术时,自己一定要有足够的心里准备,我的经验是:首先要充分了解自己的病情。做好最坏的打算,分析一下自己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概率有多大,这一点每个病人自己十分清楚,自己会有感觉的;二是对自己要充满信心。相信自己有信心有能力抵御疾病,当时我就认为身体状态与住院前没什么区别,手术只不过将病源体清除掉,使身体更加强壮起来;三是要请最好的外科医生(如果有条件的话)来为你做手术。外科医生技术的的高低完全处决于他的知识水平、临床经验和所处城市。例如两个海归医学博士,一个在地区级城市医院工作,另一个在上海大医院工作,那么他们的临床经验就会有一定区别的,因为大城市和小城市患者群体是不同的,医生所积累的临床经验就不同,如果你选择在地区城市医院做手术,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手术风险要比大城市医院大,我始终记住杨甲梅医生对我说的话,“你的刀只有我能开” 。我认为他不是随随便便说的,是技高人胆大,没有具备高超的医疗技术,是不会藐视同行的。 所以我的手术过程心里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牵挂。当麻醉师让我狂吸一口氧气时,我连想的时间都没就失去了知觉。原来我吸的不是氧气而是麻醉剂,我想这东西要比K粉猛多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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