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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9日
此刻病房里响起了悠扬的吉他声,这是我儿子在练琴,弹得非常有力、非常自信、非常动听,就象我此时的生命迹象。 我住院、准备开刀时,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把电话先打到我老婆哪里,问问我的病情怎么样,他们都怕直接打给我,一来是只怕我自己不知道病情,说起来比较唐突;二来是不知道与我说什么好。所以那段时间我的电话很安静,甚至安静得让我发毛,而老婆的电话却接个不停一会这个电话、一会那个电话的。我跟老婆说,叫他们要来看我趁早,手术就不一定起得来的,到时候只能看到挂在哪里慈祥的老方了。呵呵,搞得我许多朋友也笑了。其实在我手术前就有很多亲朋好友来医院看我,来时他们总以为我可能会躺在病床上,结果一到医院看到我走来走去,状态与病前没有什么区别,到搞得朋友们自己感到不自在了,往往在这个时候我都会借机躺在病床上一会来满足朋友们哪种渴望,我观察过只要我躺在病床上一会,他们就会感到大老远跑来看我才不枉然。人哪,来看望你的最好时机是你快要断气还没断的时候,他与你说话你还会点点头,会眨眨眼,动情时最好还会掉滴眼泪,他的虚荣就会受到极大的满足。哈哈说归说,朋友们来看我,我从心底里高兴,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路程最远的是深圳的徐筝了,她应该叫我姨父,在他四五岁的时候,我还在与她阿姨恋爱结婚时,当时我觉得姨父这个称呼不好听,就叫她叫我叔叔,所以叔叔从哪时候一直叫到现在,他就读于河北大学计算机系,哪年我去看过她,读书时蛮快乐的,毕业后与朋友就一起去深圳创业去了,现在小俩口做得有板有眼的,公司发展的还不错。她们俩飞过来看我,我到觉得很有成就感,毕竟我是她们的长辈嘛,小辈来看长辈,长辈可以摆出架子,讲话可以放慢语速、声音可以有高有低,讲到半句还可以加个——啊。长辈嘛就是这点优势,不发挥发挥哪不就什么都不如年轻人了吗。
“玄冰,看上去不错嘛,一下子死不了”。说话的是我的朋友邵总,我们俩在北京路德一起共事四年,北京路德是三株的新事业,由三株公司董事长吴思伟带领创立的,吴思伟先生在包头、兰州创业时,我们曾经合作过,当时在营销方面我给他一些建议,所以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能与邵总共事,是因为吴思伟硬把我从康恩贝保健品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拉到一起的。与邵总一起工作配合很默契,也很快乐。99年因公司经营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相继离开北京路德,各自回来创业。应该说这几年他是做得比较不错的朋友。
我笑笑回答“只怕我死掉啊,所以趁早来看一眼,呵呵”。
我们正聊着又来了一位朋友,他是我杭州最铁的朋友了老杨,认识他也是缘分,92年我在老家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我这家公司还算是浙江省第一家私营广告公司,当时广告业还是刚刚起步,我们为企业设计的广告要到杭州来发布,当时老杨就在浙江日报任广告部主任,他看到我的广告设计的很好,就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看,而且还教导他们说:“这才是叫广告”,又看看我长得又瘦又黑的乡下人,很是诧异地与我聊了起来,结果我们聊得很开心,由于他爱才,所以我们建立了良好的友情,从哪以后每次来杭州,他的家就象是自己家一样,可以随时随地进出。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这次从杭州来上海看我,我猜他是破天荒第一次。
邵总做事总是很细,他已经让助手在附近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我们就一起随他去吃饭去了,席间老杨和邵总分别给了我老婆一包东西,老杨一包是用报纸包的,邵总给的是一个大信封,我知道里面装的是钱,我老婆死活不收,说家里已经准备好钱的,老杨说:“这是我给医生的,好让他们下刀快一点。”邵总也说:“买些补药给玄冰补补,让他尽快得以恢复。”我知道他们是存心给你的,再推却也没意义就叫老婆先收下。当时我很感动,感动的倒不是看到他们送给我的钱,而是他们的一片友情。
接连几天来看我的朋友很多,有从老家赶来看我的朋友们,有福建来的的谢总,有康恩贝的董总,还有我的师傅,以及与我共事的同事们等等,他们送了很多鲜花,病房里都放不下了,我老婆将鲜花布置在护士站,整个护士站象一个花店一样,护士也成了卖花姑娘了。
男人在健康态时对老婆总是粗心,不管老婆为你做什么都不会太在意的。一旦病倒,才发现老婆为了你默默无闻、不辞辛劳地忙前忙后,作为大男人真是有些内疚。
哪天晚上10点多了,我打电话回去想叫她明天带点东西来医院,结果儿子说妈妈还没到家,我觉得奇怪,从医院回家晚上开车只要30分钟就够了,怎么会两小时还没到家呢。我转手就打她手机,结果手机关机,一时联系不上我心里有点急,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呢,那么晚还有什么事好办,我又打电话回家她还是没到家,会不会出事?不会的不会的,上天不会那么不公平的,正当我坐立不安的时候,我老婆打电话来了,说她刚到家,是由于迷路了,一直在路上转来转去看不清回家的路,她说从医院出来上高架,眼睛就一片迷糊,方向指示牌什么都看不清,身体一点力量都没,脑子也一片空白,结果就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在高架上转了好长时间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下高架休息了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才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真是太危险了,老婆可能是太累了,长时间来没有睡足的原因,医院里每天只能7点钟前能上病房,7点后保安就守得很严,不让任何闲杂人员上住院部,所以她每次总是在7点前把我送早餐来,晚上又很晚才回家,再加上她晚上睡眠质量不好,几天下来人就吃不消了,但她还是挺着,一点都不表露出来,在我身边还是装着很强的样子。
有句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是啊不管是友情、亲情,平时很难觉察的到,今天我却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正由于这种友情和亲情象火焰一样在我的生命中熊熊燃烧,使生命能量得以聚集,生命之路得以延续。此刻病房里响起了悠扬的吉他声,这是我儿子在练琴,弹得非常有力、非常自信、非常动听,就象我此时的生命迹象。 |